— jingjingdebaobei 的个人博客

记不得是谁跟我提起,或者什么理由买了这本书,全然不记得了。最初的阅读是不适,一个中年男人的怀旧无论如何也提不起我的兴趣,但是随着主人公回忆铺展开来,它吸引住了我。吸引我的是无处藏身的孤独,还有村上对性细腻和温存的描写,单单是后一点,它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剥去了我强烈的耻辱感。

一个情感干涸的年轻人,总是对性充满了莫名的向往。这些向往的来源是司汤达的《红与黑》中于连紧紧握住温纳德夫人的手,是古龙《流星蝴蝶剑》中赤裸裸的情欲,要么就是黄色报刊中粗俗又野蛮的性暴力。这些东西奇怪地混合在一起,构成了我对性的最初印象。

村上却不同。《挪威的森林》里的性不是野蛮入侵,不是粗俗的让人觉得羞耻,而是平静如饮食吃饭。村上的性叙事,在阅读之后又是如此地令人疼惜,悸动。在阅读中颇令人诧异的是女孩子们对性的态度。在这里,性是个强烈的禁忌,女人对自己的性是警惕的,对任何窥视它的男人是警觉的。性女孩不能碰,男孩也不能碰,碰了就变成坏人了。村上的女孩子对性的看法完全不同。匆匆的 ** ,她们离开,什么都没有带走,就像那个情场老手永泽对渡边说的,男孩与女孩的性行为就是行彼此的方便,各取所需罢了。

之前就像一个被扒光衣服的男孩来到一群陌生女人中间,带给他的只能是羞耻的尴尬,而在阅读中现才发现这个被扒光衣服的人进入的一幅油画作品,它本身就具有欣赏价值。通过阅读村上,性就这样完成了古怪的转换。

阅读过程是愉悦的,也是充满恐惧的。愉悦是容易理解的,愉悦的源泉来自绿子。不是主人公渡边,渡边君显然不能够对我有什么吸引,吸引我的可能是他孤独的体验。但是绿子不同,这个精灵般的绿子从未在我的视野里出现,应该是距离遥不可及,但是在接触时你并不感觉拒人千里。这个人又是如此地让人贴心。相比于宛如鬼魂般的直子,我怀着坏孩子的心情看着绿子。慢慢的,恐惧取代了单纯的愉悦。

我感觉害怕。一方面是孤独的面具下没有因由的自杀身亡,木月,直子,初美,好像又看不见的指示灯指引着他们走向死亡的黑洞。另外一方就是来自那个对女孩极具杀伤力的男人永泽,这个性场老手让我感觉到恐惧。说是恐惧,并不完整。我有些艳羡他对女性的吸引力,显然这方面我并不具备,休要说吸引力,和异性交谈就已经让我感觉尴尬,那个时候我做梦梦到自己可以从容地和她们说话,而永泽又是怎样轻而易举做到了褪去女孩的衣服,与他们躺在床榻,那是我永远不会明白的真理。

真正让我感觉恐惧的是永泽不得了的酷。冷冰冰的酷,他对女友的态度完全是个流氓加狗屁的逻辑,最终女友初美的离去或者自杀,都不会让他落下一滴泪。倘若爱被性所交易,性自然是快乐的,但是爱就成为了外衣早已被丢在何处,我无法容忍。

我向好友迫不及待地推荐《挪威的森林》,没有任何回应。幸好,就像现在好友向我推荐陀思妥耶夫斯基。

杀死一个人的方式就是离她近一些再近一些,而杀死一本书的方式就是反复阅读。一遍又一遍之后就好像再也不会提供给我什么了。之于现在的我,无比厌烦《挪威的森林》,它就像一块狗皮膏药贴在我惨绿的青春期。迷惘的青春,性的欢愉和苦涩,致命的孤独无处藏身。一切的一切都远离了我。

就像只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,我一头扎进了捷克作家昆德拉的世界《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》,另外一番痛苦的折磨又要开始了。不再是有些平静而羞涩的渡边,故事的主人公换成了花人比黄花瘦花公半夜凉初透子托马斯,我该如何杀死托马斯,或者托马斯干脆杀死我?

我暂行沉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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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 此刻我感觉孤独。突然到来的大雨,淋湿了空气,淋湿了我的情绪。我任性而为,发小骚儿,无人回应。陪伴我的还是孤独,以及愈加强烈摆脱孤独的欲望。

         慢慢的,安静下来,我开始体味我的欲望。一如女子触摸自己肿胀的乳房,一如男子玩弄自己瘫软的性器。

          欲望可大可小。可以是一件内衣,一双鞋子,可以是一栋房子,一片矿藏。大小无关购买力,取决于对你的重要程度。对你重要的均不是奢侈品,同样的,你极力奢求的东西对你均不重要。

         欲望关乎名利。课时费是40还是50,卡上还剩下多少数字,可以和这个世界进行谈判和交换。百科上关乎自己名字的词条,著名电影短片奖项上缀上自己的名姓。避而不谈名利算不得真君子,而追求名利并非可耻,关键取决于你是否愿意付出行动。而痛苦在于,不想付出,却又渴望轻而易举地获取。

        欲望关乎生死。你躺在病床之上与死神搏斗,你依靠在床榻之上与异性交合遗忘自我。这是生死的南北两极。死亡是一个人的旅行,你唯一的同伴就是你的孤独。而现代社会中性是最大的精神语法。我爱你身体上的零部件,共享口舌之欢,你爱我全部的灵魂囚禁在你身体的监狱。有性瘾者出场的暗淡,有了快感你就有喊的狂欢。而孤独像枕头永远陪伴,它可以暂时会被替换,却永远不可能被悄悄掩埋。

        起身,推开窗——风雨中的人们,狼狈躲雨或者一路狂奔,风雨中的燕子在视线里出现又不知被吹向何处。突如其来又悄然而去。风雨停息,一切照旧,而孤寂悄然离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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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 照例清晨早起跑到学校,半个小时早已汗流浃背,少许的烦恼与不停的聒噪都化成尘与土,被汗水冲刷干净。

        洗漱之后,吃罢早点,然后坐定读书。读书前需点水。喝茶,宜家的口杯自然不是选择,找不到合适的杯子,口舌之间也不是味道。近几日方始喝咖啡,速溶咖啡加咖啡伴侣,再续一块方糖,然后开始阅读。除了陪伴我大半个月的克里希木讷提的《生命之书》,最近开始阅读比尔 波特的《禅的行囊》,不知道就怎样买了这本书,关乎旅行,还是关乎禅?

       无论怎样,阅读的旅程上,两本书相映成趣。《生命之书》需静心思量体悟,而《禅的行囊》则是一路狂奔,趣味盎然。除了差异,两本书都有着修行的意味。抽身而退,静心冥想,还是滚滚红尘修行且修行,都是不同的路径。坐地板,光着脚丫,乏累就把书搁置一边,在房间里散步,然后重新阅读。

          读到拈花微笑,狂喜之后的空寂,读到骨头发软,海枯石烂,读到欲望如同小蛇在我的骨髓中穿梭,欲哭无泪,化作点点花雨。夜晚降临,早早上帘卷西风床睡去。陌生者闯入我的梦境。他们沉默不语,念我潜心静养,他们大声呵斥,说我执迷不悟。夜半醒来,窗外风吹过,车流不息。想起《禅的行囊》里自杀者的遗言“没工作,没钱,没希望。” 又想起作者所续:“已经有爱,为何还不知足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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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一粒尘

小小寂寞和好奇

有自己的角落哭泣

 如果触碰一朵花

一枚勋章的间隙

你想对我说

倘若你轻轻地

叹息

我轻轻地远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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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,他骑着单车出来晃。看到一个女孩光着脚丫,手里拎着高跟鞋。他停下,对女孩说,你别害怕,我不是坏人。女孩看着他的眼睛,犹豫着上了车。女孩说我只是回家。男人不知怎样的说起自己的失眠,夜晚他就这样消磨时间,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鬼飘来荡去。女孩说:“你不会骗我吧?”女孩接着说着自己的故事。来自小县城,现在白天工作,晚上在酒吧打工,麻人比黄花瘦醉自己。

两个人聊天。孤独无助的夜晚,路灯却是诱人的。

第二天夜晚男人等女孩。女孩期待男人说出动人的话语,男人说自己会暂时离开,希望能够留下联系方式。然后互留联系方式。男人说自己一定去找她。女孩说:“你不会骗我吧?”男人愣了愣,她说:“我开玩笑的。”女孩送给他一盒烟。知道你晚上睡不着,这盒烟你拿着。

在另外一个城市的路上,他坐在广场上,身边是情侣。他抽出女孩送给他的烟盒。他回来。他去原先的地方去找那个女孩。而之前的地方早已没有了她的踪迹。后来他打电话,电话打不通。

是夜晚,他用烟点燃,照亮自己的脸。他坐在椅子上,听到后边传来声响。许是两个人是谈恋爱,然后女孩传来呼救。他却只顾抽烟,然后离开。

男人走开。后来女孩站起来,走开。空空荡荡的椅子还在那里。

是的,空空荡荡的椅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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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时中午,洒满阳光。坐在高风堂附近的大树下的木椅上,随便翻着报刊和杂志。报纸上字里行间透露着紧紧的风声,惨烈的人生;杂志则是用心经营着优美的生活,维持着暧昧的故事。到底是人间地狱,还是天生人间,河蟹的人民,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

        时间流淌,便靠在椅子上。近一年身体挑剔,苦苦寻觅,也没找到合适的椅子。而近一个月中午又常有犯困。不能计较,我顺着它的心思眯会儿。想到那只叫眯仔的猫,不知道它是在主人怀里撒娇,还是满嘴都是鱼腥瞪着陌生的闯入者。偶尔风吹来,头顶的树叶哗啦啦地响,我抬头看着片片树叶,发呆。低下头,看到一个女孩盯着我。

        ——你有手机吗?

        没带这玩意儿,便说了声抱歉。她走开了,我看到她手里拿着手机。许是打得太久没电了,还是骗子。不经意间,我相信前者。

感觉乏累,伸展身体,我闭上眼睛。树叶还是哗啦啦地响。想起童年的夏天的风吹树叶,拿着扇子的姥爷,大树底下蚂蚁赶路匆忙。

        一切都消失了,只剩下不远处的哭泣。转身,看到不远处的椅子上露着女孩的裙子,看不到女孩的脸。她就这样哭着,是跟男友分手,是家里出了变故,还是紧要关头电话断掉了。想去安慰她的哭泣。还是犹豫放弃。

        眼泪流出来,心里就不搁东西。哭累了,就可以好好休息。

       继续翻看报纸。伴随着树叶哗啦啦地响声哭声渐小,最后只听得树叶的响声。

       一切都安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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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 在窗口,打望远方。黄昏是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光。云彩被风吹乱成丝绸模样,飘在城市的上空,轻灵洒脱。闭上眼睛可以想想方才风与云朵

跳舞时的景象。红彤彤的太阳就要落下去了。穿过那片云朵的时候,一片云朵想挽留它,它还是缓缓地往地平线走。是啊,明天还会见面,你的

模样我记得,而我又是个老不死的太阳。

         云朵会说些什么?

         你还是你,可是明天你遇到的众多云朵,早已没有了我。

         沉静了一个小时,劳累的一天,漫长的旅程,太阳还是睡觉去了。那片云朵散落在那里,好像是个抒情的女子。

         高风堂的另外一边,张望着楼下行走的青年女子。已经是夏天,换下倦怠的脸,她们清凉的装扮,轻度调情的表情,走路地时候好像脚底下

踩着钢琴,又好像前面又张大大的镜子。是的,茂盛的夏天。轻微的眩晕,恋爱的季节。

         抬头望天,不知是何时大大的月亮爬上来。自然如此安静,有序。

         下楼吧。一个醉倒的酒鬼,趁着月色回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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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 如果失去了视力你会怎么办?

           盲杖成为你的第三只腿脚,日常生活中的小行动成为大考验,漫长无边的黑暗,丧失自由的生活,最后只得躲在角落里咒骂或者哭泣。想到无法面对的人生,足够让人丧失想下去的勇气。

          民谣歌手周云蓬在诗歌《如果你突然瞎了该怎么办》有着以下答案: “我得去买个盲杖练习上厕所”,“我吃饭睡觉一如既往地生活,我无所畏惧,吃泥土,喝阴沟里的水,我吃肉骂人单相思,出卖朋友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 “我走遍八千里水路,永远在路上、不断离开,我就去神龙架的深处、我去梅里雪山、进入天坑、去藏北无人区,以凋零残破的人生,来一次辉煌的豪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强作镇定安之若素,或是发疯举动失常,无一例外证明失去视力是天大的事情。意大利电影《听见天堂》中的男孩米克不能例外。因为偶然事故,眼睛被玻璃碎片刺伤,他失去了视力。没有了朋友,顽皮的他只得自顾孤独,失去了家庭的庇护,他只得寄宿在盲童学校里。而寄宿生活呢?喜欢欺负他人的坏孩子,令人气恼的盲文,孤独而漫长的黑暗生活,还有那似乎可以预见的未来­————成为接线生或者编织工。晚上睡觉前,修女朗读《圣经》时,米克埋在被窝里在心底暗暗咒骂上帝。上帝沉默不语。谁还会期待他做些什么呢,像父亲期待的那样读完小学,或者谢天谢地,顺利成佳节又重阳人,养活自己。就像其他盲童一样,此时的米克如同落到井底的小青蛙。

         因为闯祸被修女关禁闭,米克发疯地拉扯着床单,当他把双手在橱窗里摸索着,却意外的触碰到了什么,然后传来声音:“耶稣明了食物不够众人食用,他高举面包与鱼,向天祈求,他将面包分给门徒,门徒再把面包分给群众……”米克摸索着这台录音机,小心地像打开一个包袱,随之开启的是一个世界。一个自由的世界。就像唐老师所说的:“当你看到一朵花,你不想去闻闻它的味道吗?下雪时,你不想走在上头吗?捧着它,看着它在你的手中融化。告诉你一个秘密,我注意到音乐家在弹奏时,他们会把眼睛闭上,为什么?这样可以感受更强烈的音乐,音符会蜕变,变的更有力量,音乐仿佛变成具体的触觉。你有五个感官,为什么只用一个呢? ”

         开始试探着录下一些无序的声响,后来米克有了更为大胆的想法。他和同伴费利契收集大风吹过的声音,他们用食堂的金属餐盘营造出电闪雷鸣,他们扭开浴室的大花洒录下大雨滂沱,他们用小水滴录下小雨淅沥。而当磁带不够时,两人摸索着去偷取录音带。要知道,这磁带可以用来播放福音书的。最后要采录雨过天晴阳光洒满大地时,大黄蜂 ** 翅膀的声音,两个人犯了难。费利契撅起了嘴巴,蜜蜂的声音就出来了。米克用剪刀摸索着剪辑磁带,用透明胶布把它们小心翼翼地衔接起来,最终完成了观察季节变化的作业,这篇有声作业的题目叫《雨过天晴》。

         桀骜不驯的米克,倚靠想象力的指引,在生命的暗夜中寻找自由。而在作业中,米克的想象力飞翔,所谓的规则都成为陈规。而规矩在校长头脑中头等重要,他把米克责骂了一顿。在他看来,米克的创作性行为都是破坏者的出格恶习。“重要的不是你想做什么,重要的是你能够做些什么。”想想你自己都看不到自己,你又谈什么可笑的自由,想象和自由不是盲童应该具有的权利,遵守规则吧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如果说想象力是暗夜中的灯塔,责骂则是给冷冷地熄了灯。夜晚米克做恶梦,醒来光着脚丫长在冰冷的地板上不停地扭着灯。女仆看着他,你怎么了。米克说:“灯坏掉了,灯坏掉了。”

不近人情的老师是暴风骤雨,而优秀的老师却可以春风化雨。当米克情绪低沉, 唐老师送给米克一台录音机。米克又开始了自由的冒险之旅。自由是多么蛊惑人的字眼,它有时是危险的,可你还是没有办法把它忘记掉。它钻入你的皮肤,在你的血液中奔流,它进入你的大脑,让你的灵魂飞舞。他脚踏踏板车带着女仆的女儿在街道上飞快行驶,他带领着一群小盲童跑到电影院里,他们肆意地笑着,看不出来与他人有何不同。

        飞舞的灵魂又遭遇到冰冷的墙。即将到来的校庆表演庆典,校长把一个所谓的圣经表演,完全用来替代孩子们的真情实感,更为要命的大多数孩子只能成为看客。落选的米克和费利契一起进行创作表演,然后越来越多的盲童加入。规则可以约束某些举动,却无法束缚米克的内心。知道了事情的校长把米克赶回家作为威胁。你这个不守规矩的破坏者,上完课就滚蛋回家。

         自由如此美丽,你不能坐以待毙。唐老师带头反对古板的校长,他以实际行动鼓励孩子们的行为。当自己的行动无法阻拦校长时,唐老师更是全面交给校庆表演。米克带领着盲童们开始了用心筹备。

         家长如期而至,一一落座。他们用黑布蒙住自己的双眼,支起了耳朵。剩下的都交给了孩子们。孩子们收集各种小破烂,采录了各种声音,讲述这个冒险的神话故事。公主被恶龙掠走,王子们被后母所驱逐到森林,开始走上搭救公主的路途。恶龙如此可怕,面对最终的可怕,他们闭上双眼,战胜了恐惧,也把公主营救。最终他们变成白鸽,从古堡中向远方自由飞去。他们用破旧的纸张,采录下赤脚踩在树叶上的声音,他们用钢铁厂的轰鸣,营造出恶龙的恐怖,他们用身边的厨房用具,做出刀剑相拼的响声,他们用破旧的抹布录下了白鸽飞翔……座椅上的听众完全进入了跌宕起伏的故事。

        自由让人迷醉,让人灵魂飞升,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像自由一样美丽。米克和伙伴们站在台上,听到了热烈的掌声,它来自座椅上的听众,也来自屏幕外的陌生观众。米克后来成为意大利著名电影音效师,至今已参与过340部电影的声音工程规划,并于1990年在罗马设立声音后制公司SAM,开始为许多闻名的意大利电影进行声音设计。诚如古语所言:当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时,往往他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

         回忆起影片的开头部分。在学校的树干上两个盲童依偎着,自打小就失去视力的费利契问米克:

——你最喜欢什么颜色?
 ——蓝色。
 ——蓝色像什么?
 ——像是骑脚踏车时,风吹在你脸上的感觉,或是……像海。还有棕色,摸摸看!棕色就像这树干,很粗糙吧?
——是很粗糙。那……红色呢?
——红色,像火一样,像是太阳下山的天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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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我们年轻。年轻得想起来都觉得不真实。


北方乡下,夏日炎热。一到晚上村里就停电,树枝里的知了又开始叫得响亮,院子里一群人散落开来乘凉。
姥姥和对门邻居聊着家常,姥爷穿着背心拍打着扇子,一群小屁孩儿追逐着又喊又叫,而我们坐在晒得有些发
烫的台阶上。我拿出随身听听歌,你说兵哥听的什么。


——张楚《孤独的人是可耻的》。磁带是我省下8块钱买的正版。
   
我递给你个耳塞,你接过来,把耳塞塞进耳朵。听完了,倒带子又听。知了声渐渐听不见了。听着听着,耳
朵眼儿的声音越来越模糊。磁带在里面慢悠悠地打着转儿,电池快没电了。你跑开了,你跑了很远的路,去小卖
部买两节五号电池。那是村里最好的电池,五帘卷西风毛钱一节。两节就是一块钱。
   
你手里拿着电池,我把随身听递给你。你站起来在院子里走动着,微笑着哼唱《爱情》。黑暗中你的眼睛闪
烁明亮,像是某首诗歌里的少年。一阵风吹过来,你低着头看不清自己的脚。而当那阵风吹来时,我抬头望着夜
空。夜光下,我感觉有个人看着我和你。
   
“我说我爱你,你就满足了,你搂着我我就很安详,你说这城市很脏,我觉得你挺有思想,你说我们的爱情
不朽,我看着你就信了。”


 “离开,离开,离开……”


歌曲结束的时候,时间又过去了十来年。


听说你恋爱了。你去工厂门口等待自己喜欢的女孩,女孩被未婚夫用车接走。你丢下礼物,拿刀刺破自己的
手掌。想来很疼,还有更疼的地方我没有看到。后来你与一个陌生女人结婚,生下小孩。我小心问你结婚怎样,
你说在乡下结婚又能怎样?还不是那样。结婚之后你每天对着电脑不说话。再后来你去北京打工,认识女孩,女
孩提出和你私奔。只记得大概是
2007年,我住在你们工厂的宿舍。晚上你拽醒我。我们穿过工厂,踏着铁轨,去
北京三环外的小酒店里喝啤酒。然后回家你离婚了。然后你又结婚,却不是那个女孩。你又娶了一个陌生女人,
你又成为了孩子爸。你的头发日渐稀少,你比我们更加衰老。


今年过年在川菜馆,很多兄弟凑在一起,吃着涮羊肉喝着酒说着话。大哥说我不如多挣点,没有钱谁会瞧得
起你啊。小辉说东胜那里人多么有钱和超越北京的物价,彬彬说去鄂尔多斯开门市挣大钱,小远说自己单干买宝
马。我问你将来的计划。你说你想回家,多陪下小孩。(接的不好)


这是2011年成都的下午,阳光很暖,我坐在房间的地板上听张楚的《爱情》,想起年轻的你的脸庞,和你唱
歌的样子。想起那个夜晚,那阵风。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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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渐渐停歇。


趁着路上车少的空儿当,我背起那把木椅子,横穿马路。三步并作两步,来到331路的
站牌前。那里站着一个男人,大包小包放在地上。我们两人等车。小车来来往往,没有慢
下来的意思。刚才在宜家仓库,商品站立不动,人也是来来往往的。这就是穿梭吧。


男人回过身,开口说话:“兄弟,我等了二十分钟,车怎么还不来啦?”


“快了吧,再等等就来了。”我回着话。听着他说话的口音好像是来自江浙那边,问
他哪里人。


“我台湾来的啦。”


他身材不高但结实,年纪约莫在三十五岁。脸上有远方的红,嘴角有熟悉的憨厚,在
外乡人的面孔之下……有些奇怪。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好像牛角做的喇叭。


你来成都做什么。


“找老婆啊。”


台湾不好找吗?


 “像我这样,没有学历,年纪又大,不好讨老婆的。”


“老婆是被我气跑的。”他是站在我身边的唯一者,对于他,我同样。他讲起了自己
的故事。“我找到一个四川女人,商量好回台湾打拼,约好我先回台湾,然后到家再电话
联系她。回到台湾,家父骨髓移植,病倒在床。想远方的女人,又想病卧在床的老父,就
断了远方的思念。那段时间真是辛苦啊。一个月后老父好转下床走动,他看着我开口说话
——你的老婆呢?就这样我又来成都啦。”他笑起来,连空间也变得有了温度。


“这样亲自去见他父母,好让他们放心些。”他像是对着自己说话。


是啊,一个女孩子在远方,家人不会一下子放心的。


“来的时候顺便带了两棵种子。果实很好吃的,在台湾鸟总是把种子叼来叼去,农民
就认为是鸟屎养出来的,不敢吃啊。其实不是这样子的啦。就像你们成都人说的小番茄了,
其实不是了。如果这里气候合适,可以种植,我就发了。”


我们说一会儿,然后就张望着来车的方向。路上小车来来往往,间或有笨猪般的货车
驶过,不知疲倦。我想要对他说些什么,后来说了句:“祝你好运。”


他好像没有听见。看不到他的脸,我听到刹车声。331路停在站牌前。我们挤上了车。


车上女人抱着男孩,老人紧紧抓住拐杖,男人挤着男人,行李靠着行李。我照顾着自
己的椅子,他拎着自己的大包小包。车摇晃着行驶着。我们没有在说话。有时我向他的方
向望去。


他的肩膀挂在栏杆上,透过玻璃窗张望着路边的风景。雨水连同呼吸,使得车窗玻璃
雾蒙蒙。


离家的水手啊,用嘴唇吹响启程的号角。想象窗外是茫然的大海,孤独的岛屿,偶尔
越出水面的大鱼……


 


 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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