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块钱
大年刚过初三初四的样子,妈妈带着我和妹妹回姥姥家。孩子们挤在姥姥家的炕边,等待着她给孩子们分钱。每年她要给舅舅们的孩子们分钱,你两块,你一块。我和妹妹心疼地不得了。那可是钱啊,为什么我们得不到钱,他们就可以拿到钱啊。
其实钱分到他们手里也不过是中转站罢了,不等他们的手有了钱的温度,回到各自家里钱都是乖乖地被舅妈们收缴上去,他们可以有这样的盼头,而我们根本就不能指望从舅舅们手里拿到一分钱,他们不会给我们。
他们谁也不给。去年表哥和舅舅商量讨一块钱去赶集买点零食,表哥跟着舅舅在屋里转在院子里转,哀求了半天,舅舅一分钱也没有拿给他。表哥露着通红的脸说,我去不了了。我安慰表哥说,过年了我就给你十块钱。
可是过年都好几天了,我根本没有拿出钱的本领。表哥见到我就说:“我的十块钱呢?”这让我感觉羞愧。我也没有见过十块钱的样子。怪自己说大话,可是把我卖了也很难换回来十块钱啊。我总是躲着表哥,而表哥又总是对十块钱念念不忘。晚上睡觉的时候我都听到表哥说梦话:“我的十块钱呢?”我吓得钻进被窝里。
十块钱——
十块钱是笔巨款。就在那年的夏天,我曾经亲密接触过十块钱。它躺在爸爸的衣服里用手绢包着的。打开手绢,十块钱就是这个样子的。这可是抵上他小半个月的工资,想到表哥的梦话,我最终还是偷了出来。我手里攥着十块钱,表哥兴奋地说你哪里来的钱。哪里来的钱你管不了,和表哥去出殡的地方买了辆遥控小车,买了把箭。
妈妈问我手里的东西是哪里来的,我说是一个亲戚给的,可是这个亲戚是谁,我又不能确切的说出来。大姨看到气急败坏的爸爸,说我来帮你们问下吧。大姨说你的钱是不是拿的家里的,我像大姨哭诉着说出了真莫道不消魂相。钱是我从爸爸兜里拿的。
爸爸都快把我打散架了,我用力哭喊着,希望爸爸手底下少使点劲儿,爸爸没有停下来的意思。 偷对于农村人来说到底是家常便饭,跑到菜地里拔根萝卜,爬个瓜都算不得什么,但是钱是动不得的,动钱就是犯法,是该抓进监狱,要枪毙的。我拼命叫着,希望门外的妈妈确切地听到我的哭喊。但是妈妈似乎没有听到。
表哥带着我去录像厅看片子,我们偷偷钻了进去。我的屁股被揍得青肿,一挨到椅子就呲牙咧嘴。当我们看到录像带里那个男人拿钱去点烟的段落,都沉默的说不出话来。那不是纸,那可是钱啊。后来人们爆发出的是哇哇怪叫的声音。
那才是真正的有钱人。
这篇结尾的时候来得很好。
已经厌倦了这种写作模式,而新的方式还没有找到。折腾。祝好。
小时候的记忆 呵呵 又过年了 前天奶奶给了我1000元 记得外婆的500就让我瞠目结舌了 也还记得小时候的1毛会开心两天 貌似从来都觉得有钱真好 奶奶让我替她收着一些分分钱 准备下藏时用 我还暗暗盼着它们升值呢
呵呵,很美好啊。迟到的新年快乐。奶奶的想法温暖又伤感。